摘要：高质量教育体系作为新时代中国教育发展的重要目标与政策话语，既体现了党和国家依托中长期规划推动教育事业系统性变革的战略考量，也反映出政策话语与学术话语在互动中共同影响实践的中国教育治理特征。高质量教育体系与教育强国在目标、要素、功能、价值等多维度紧密耦合，协同推进教育现代化、助力中国式现代化。在教育强国建设宏伟目标引领下，高质量教育体系被赋予更为丰富且深刻的意蕴：在系统性层面，从静态的事业体系转向动态协同的工作体系；在功能性层面，关注个体发展与社会需求之间的辩证统一；在治理性层面，强调多元主体协同参与；在时间性层面，确立了面向未来、前瞻引领的发展导向；在开放性层面，展现出扎根中国与面向世界相统一的全球视野。
《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以下简称《纲要》）在“总体要求”部分明确强调，“加快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这意味着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在教育强国建设中的战略地位与实践优先级进一步凸显。作为新时代中国教育发展的重要目标与关键政策话语，高质量教育体系的理论内涵并非一个既定不变的静态范畴，它随着实践的深化始终处于持续演进的过程之中。其演进轨迹深刻反映了宏观教育政策伴随时代发展与社会需求变化所作出的结构性调适与战略性优化，体现了国家对教育发展规律的系统性把握。鉴于高质量教育体系理论内涵的动态性与复杂性，迫切需要从学理层面进一步明确其科学意蕴，从而为建成高质量教育体系提供坚实学理支撑，推动教育强国战略目标全面实现。
一、高质量教育体系的提出与发展
用中长期规划指导经济社会发展，是我们党治国理政的一种重要方式。在这一制度框架下，政策话语作为国家治理的重要载体，发挥着凝聚社会共识、引导公共预期以及动员各类资源的重要功能。2020年10月，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的建议》，首次在国家战略层面提出“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标志着我国教育事业进入体系化、高质量、内涵式发展的新阶段。这一具有鲜明时代特征和战略导向的政策表述，迅速从政治领域延伸至学术研究与教育实践场域，成为兼具政策引领性和学理阐释力的复合型话语。
“十四五”规划正式出台后，教育领域迅速作出回应，多数研究从“事业体系”视角对高质量教育体系展开解读。有学者指出，高质量教育体系是指向能够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需要的更高质量、更加公平、更有效率、体系更加完备、更加丰富多样、更可持续发展、更为安全可靠的教育体系，其具体内容涉及优质均衡的基础教育体系、支撑技能社会建设的职业教育体系、开放多元的高等教育体系、优质专业的教师教育体系、服务全民终身学习体系和优质高效的保障体系。在这一时期，学术界围绕高质量教育体系展开的相关解读，不仅极大地丰富了其学理化内涵，还初步搭建起高质量教育体系的内容框架，为其理论深化奠定了基础。
从政策演进的时间脉络看，“高质量教育体系”的内涵伴随国家战略部署的逐步推进不断丰富与发展。这一政策话语的提出与演进深刻反映了国家在教育领域主动调适培养人才和满足社会需要关系、持续优化教育治理的战略意图。2024年，新时代第二次全国教育大会召开，习近平总书记在重要讲话中系统阐述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强国的核心特质：“我们要建成的教育强国，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强国，应当具有强大的思政引领力、人才竞争力、科技支撑力、民生保障力、社会协同力、国际影响力。”为建成这样的教育强国，“必须全面构建固本铸魂的思想政治教育体系、公平优质的基础教育体系、自强卓越的高等教育体系、产教融合的职业教育体系、泛在可及的终身教育体系、创新牵引的科技支撑体系、素质精良的教师队伍体系、开放互鉴的国际合作体系”。“八大体系”的提出立足于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推进的战略考量，标志着高质量教育体系的理论内涵进入“工作体系”新阶段。2025年3月，习近平总书记在看望参加政协会议的民盟民进教育界委员时强调，“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根本在于深化教育综合改革”。这一论述进一步明确了改革作为推动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根本动力，凸显了体制机制创新的重要性。
高质量教育体系的建成，还需通过“十五五”与“十六五”两个五年规划的接续推进来实现。《纲要》明确了分阶段建成高质量教育体系的战略部署：至“十五五”期间的2027年，推动“高质量教育体系初步形成”；到“十六五”末的2035年，实现“高质量教育体系全面建成”。这样“两步走”的阶段性安排，不仅勾勒出清晰的时间表与路线图，也将高质量教育体系的建设成效作为衡量教育强国目标实现程度的核心指标。此种分步推进的设计，既实现了总体目标与阶段目标的有序衔接，也顺应了中国教育发展的内在规律与现实条件，从而保障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稳步推进，支撑教育强国目标如期实现。
总的来说，高质量教育体系作为新时代中国教育发展的重要目标与政策话语，既体现了党和国家在中长期规划引领下推动教育事业系统变革的战略智慧，也反映出政策话语与学术话语在互动中共同影响实践的中国教育治理特征。其提出与深化，为国家教育事业发展确立了明确的目标导向与价值准则，通过构建从理念共识到制度安排、从顶层设计到基层实践的连贯逻辑，有效引导资源配置、激发改革活力、凝聚社会认同，进而形成教育事业持续健康发展的良性秩序。在这一过程中，政策话语为学术研究提供了现实问题与理论命题，而学术话语则为政策制定与实践推进提供了学理支撑与智力支持。二者协同作用，共同指向高质量教育体系全面建成这一目标，体现了国家推进教育现代化、建设教育强国的系统谋划与扎实行动。
二、高质量教育体系与教育强国的内在关系
厘清高质量教育体系与教育强国之间的内在逻辑关系，是系统把握高质量教育体系理论内涵的前提。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强国，必须构建与之相适应的中国特色教育体系。“八大体系”作为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高质量教育体系的核心构成，为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教育强国提供了系统性支撑。具体而言，高质量教育体系与教育强国在目标、要素、功能、价值等多维度深度耦合，共同推进教育现代化进程，服务中国式现代化全局。
（一）目标耦合：共同指向中国式现代化
现代化是人类文明发展的共同课题。“中国式现代化是分阶段、分领域推进的，实现各个阶段发展目标、落实各个领域发展战略同样需要进行顶层设计。”在教育领域，建设教育强国被视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基础工程”。进一步而言，教育强国立足于国家整体发展战略的顶层目标，旨在使教育成为引领国家现代化进程的核心驱动力；高质量教育体系则是实现这一目标的具体路径与关键载体，通过体系化的内部结构优化与功能升级，为现代化建设提供坚实的人才支撑、科技支持与文化引领。其建设成效直接关系到教育现代化的发展水平，并深刻影响国家现代化的整体进程。二者在战略方向上高度统一，共同聚焦于通过教育现代化支撑并推动中国式现代化的全面实现。
（二）要素耦合：体系构建支撑强国目标实现
教育强国目标的实现，依赖于高质量教育体系所构建的系统性要素支撑。这要求在体系层面推进系统性重构、整体性重塑与机制性重建，统筹政策配套完善、资源优化配置与机制创新突破。具体实践中，需紧紧围绕立德树人根本任务，推动基础教育、高等教育、职业教育与终身教育的协同发展；强化科技对教育变革的赋能作用，巩固教师队伍的基础性地位，拓展教育国际合作的广度与深度。同时，应着力增强教育体系的系统性与集成化水平，提升内部要素的协同效率；推动教育组织形态向开放、融合方向发展，着力在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方面取得实质进展，进一步破除资源流动壁垒；构建兼具国际视野与自主发展能力的教育格局，拓展灵活、开放、终身化的学习空间。这些要素在教育强国目标的引领下，通过科学的制度设计与机制安排，形成结构完整、功能互补的有机体系，共同奠定教育强国的系统基础。
（三）功能耦合：兼顾育人为本与服务社会
高质量教育体系与教育强国在功能层面，既强调教育的内在育人使命，也重视其外部社会贡献。其一，服务于人的全面发展。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将建设教育强国的“一号工程”，即实施新时代立德树人工程予以具体化，着重强调构建固本铸魂的思想政治教育体系，以此为个体的全面成长与发展奠定坚实的思想基础，助力培养出德才兼备、全面发展的拔尖创新人才。其二，服务于科技自立自强。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强调通过完善教育体系结构，增强教育对科技创新的支撑能力，推动我国在科技领域实现自主可控、自立自强，摆脱关键核心技术受制于人的困境；建设教育强国同样强调强化教育对科技和人才的支撑，助力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其三，服务于文明传承与文化创新。二者均重视教育在传承文明、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推动文化创新以及增强文化自信等方面所肩负的独特使命，促进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
（四）价值耦合：共同体现教育的“三大属性”
党和国家的教育方针始终是教育改革发展的指南，在指导思想、国家战略、总体规划和发展政策中保持一致性和连续性。高质量教育体系与教育强国共同植根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的核心价值追求，深刻体现教育的“三大属性”，彰显我国社会主义教育的先进本质和独特优势。在政治属性上，二者均坚持党对教育事业的全面领导，为党育人、为国育才，确保中国教育事业始终沿着正确的方向前进。在人民属性上，二者均以促进教育公平、提升民生福祉、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作为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不断提升教育公共服务质量和水平，让人民群众在教育发展中拥有更多的获得感和幸福感。在战略属性上，二者均立足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的战略框架，强调在系统推进中提升人才自主培养质量，服务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共同凸显教育在支撑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程中的关键战略功能。
概言之，加快建设教育强国，必须以加快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为突破点和总抓手，以高质量教育体系支撑我国由教育大国向教育强国系统性跃升。高质量教育体系将在质的有效提升与量的合理增长两个维度协同发力，推动解决教育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提升教育治理效能，满足人民群众多样化教育需求，从而为教育强国建设提供坚实支撑（见图1）。
三、教育强国建设视域下高质量教育体系的新意蕴
在教育强国建设的宏伟目标引领下，高质量教育体系的内涵演进已超越教育事业内部结构优化或要素调整，而是一场涉及系统性重构、功能性优化、治理性升级、时间性前瞻与开放性拓展的深层次变革。这一变革逻辑不仅清晰勾勒出新时代中国教育发展的战略路向与实践路径，亦为深入探究政策话语与学术话语之间的互动机制提供了重要窗口：二者如何在对话、融合与协同中形成合力，进而引领并塑造具有中国特色的教育实践？
（一）系统性：从事业体系到工作体系
从教育大国到教育强国是一个系统性跃升和质变，需要坚持和运用系统思维，正确理解和把握一系列全局性、战略性的重大关系问题。此前学界多从“事业体系”视角出发，将基础教育、职业教育、高等教育、教师教育、终身学习及其保障体系视为高质量教育体系的组成部分。该理解侧重于体系结构的完整性与层级的清晰性，强调内部要素齐备与逻辑自洽，其关注重心在于教育资源配置在类别与层次方面的整体优化。
习近平总书记在新时代第二次全国教育大会上提出的“八大体系”，标志着高质量教育体系的“系统性”意蕴发生重要转向，即从作为结构实体的“事业体系”演进为作为动态过程与功能集合的“工作体系”。传统“事业体系”的理解侧重教育的静态结构与组成要素，而“工作体系”则突出其动态性、功能性，强调为实现特定战略目标而协同展开的行动整体。这一转向紧密回应中国教育发展面临的新形势与新挑战，科学统筹全局与局部、当前与长远、宏观与微观之间的关系，表明体系的高质量不仅在于结构完备，更在于其作为实现国家战略目标的协同运作效能。与此同时，这一转向具有显著的工作指导价值与战略布局意义，既深刻体现了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推进的时代要求，也凸显了教育服务强国建设的系统性功能。从根本上说，它反映了教育治理思维与发展模式的深层演进。
具体而言，思想政治教育体系在高质量教育体系中居于核心引领地位，承担价值塑造功能，是体系建设的根本方向所在。基础教育、高等教育、职业教育与终身教育四大体系，共同构建起覆盖个体全生命周期、具备时序衔接性与动态发展特征的教育结构框架，承担体系运行的主体支撑功能。教师队伍体系贯穿教育全域，肩负人才培养与体系可持续发展使命，通过师资的培育、配置与专业发展，为教育发展提供持续动力。科技支撑体系与国际合作体系，既作为工作体系的构成要素，体现为教育发展的技术基础与外部资源条件；又作为系统动态运行的产出与表现，反映教育体系与科技进步、国际格局之间的深度互动与协同演进。
“八大体系”彼此关联、相互耦合，共同构筑起中国特色高质量教育体系的整体架构。各体系在保持相对独立的功能定位与运行逻辑的同时，又通过紧密的功能互补与机制联动，形成了协同演进、互促共生的动态关系。唯有八大体系完整齐备、协同发力，高质量教育体系才能全面建成，进而推动教育、科技、人才三者深度融合、一体发展，为教育强国建设提供坚实的系统性支撑。
（二）功能性：本体功能与社会功能的辩证统一
关于教育功能的讨论，长期存在本体功能与社会功能之分。本体功能指向教育促进个体个性发展与潜能实现的内在价值，如知识传授、能力培养与人格塑造等方面。社会功能则强调教育作为社会子系统，在维护社会稳定、推动经济发展与文化传承等方面的外部价值。在实践层面，这两种功能常被视为存在一定的张力。然而，在教育强国建设的宏观框架下，高质量教育体系的功能性意蕴实现了对二者对立的超越，推动其走向辩证统一与有机融合。在强国目标下，个体的全面发展与社会的整体进步并非彼此割裂，而是相辅相成、互为支撑的。个体的发展构成社会进步的重要基础，而社会的繁荣与稳定则为个体发展提供必要的环境与条件。
高质量教育体系“功能性”的新意蕴体现在两个层面。一方面，本体功能是社会功能的基础与前提。建成教育强国，最终依赖于无数具备坚定理想信念、扎实学识、创新精神与实践能力的个体。正因如此，固本铸魂的思想政治教育体系位于“八大体系”之首。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必须牢牢把握立德树人根本任务，以身心健康为突破点强化“五育”并举，深入实施素质教育，培养一代又一代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这构成其有效服务国家战略需求的逻辑起点。另一方面，社会功能是本体功能的延展与升华。在强国目标指引下，个体的发展被赋予了明确的国家与时代坐标。教育不仅要成就人，更要培养能够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个体的知识、能力与价值观，需要通过参与国家建设与解决现实问题来实现其社会价值，并在此过程中获得更深层次的成长与意义体验。
质言之，高质量教育体系的功能性新意蕴强调，通过夯实本体功能来支撑社会功能，并通过引领社会进步来反哺个体发展。它要求体系设计必须同步考量如何更好地促进人的发展与如何更有效地满足国家战略需求。这种辩证统一关系使高质量教育体系既成为人才成长的摇篮，又构成国家竞争力提升的战略支点。
（三）治理性：激发多元主体活力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建设教育强国是全党全社会的共同任务”“学校、家庭、社会要紧密合作、同向发力，积极投身教育强国实践，共同办好教育强国事业”。面向教育强国建设的高质量教育体系，其“治理性”意蕴呼唤深刻变革。
无论是在理念层面还是实践层面，“八大体系”的整体构建将全方位激发政府、学校、社会及个体等多元主体的内生动力与创新活力。例如，在思想引领层面，固本铸魂的思想政治教育体系突破了单纯知识传授的局限，致力于营造学校、家庭与社会共同参与的“大思政”育人生态，推动价值塑造成为多元主体的共同认知与实践追求。在基础教育领域，公平优质的追求涉及多学段、多主体、多因素，对提升教育治理现代化水平提出更高要求，亟须在强化政府统筹与扩大学校自主权之间实现动态平衡，充分激发教师、学生等主体的积极性、主动性和创造性。泛在可及的终身教育体系则依托数字技术赋能，明确学习者的中心地位，助力学习型社会的系统构建。科技创新体系作为重要牵引，为教育业态重塑提供技术支撑，鼓励市场与社会力量积极研发教育技术产品，形成供需有效对接的创新生态。素质精良的教师队伍体系强调多元主体协同参与，构建多维治理机制与资源保障体系，围绕素质提升这一核心，系统推进质量管理、监测与保障，全面提升教师队伍治理效能与现代化水平。开放互鉴的国际合作体系倡导在全球教育治理中积极贡献中国智慧与中国方案。
“八大体系”共同勾勒出一幅以关系重构与活力激发为核心特征的教育治理新图景，其治理性新意蕴在于不断推进教育体制机制改革，明晰各主体权责边界，构建起政府宏观统筹、学校自主办学、社会广泛参与的现代化教育治理格局，从而不断增强整个教育体系的内生动力。
（四）时间性：贯通历史与未来
中华民族历来重视教育，始终把教育作为治国安邦的大事。建成教育强国，是近代以来中华民族孜孜以求的美好夙愿，这一愿景深植于中华五千多年文明沃土，既得益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华优秀传统教育思想的赓续与弘扬，也赋予教育发展以深厚的精神谱系与文化根基。源远流长的中华教育传统，不仅为教育强国建设奠定了坚实的历史基础，也塑造了承古开今、贯通未来的历史自觉。
当前，知识生产周期呈现指数级压缩态势，有研究指出技术领域的知识半衰期已缩短至2年，一般类医学领域的知识半衰期甚至缩短至18~24个月。诚如马克思所言：“科学是一种在历史上起推动作用的、革命的力量。”如今数字技术不再是单纯的辅助工具，而是重构教育形态的革命性力量。传统教育体系的时间滞后性问题日益凸显，其内容设置、教学方法和组织模式大多基于过去的知识结构和社会需求，旨在培养适应已知世界的人才。这种面向当下的教育取向在变化缓慢的社会环境中尚具有合理性，但在科技迅猛发展、未来充满不确定性的今天，已难以满足时代要求。如何基于过往与当下的知识来培养面向未来的人，成为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必须思考的重要命题。
面对这一挑战，教育强国建设视域下的高质量教育体系，其“时间性”意蕴发生重要转向，除了强调要服务现实需求外，还强调对未来的塑造与引领。这一转向具体到“八大体系”中，即强调“泛在可及的终身教育体系”与“创新牵引的科技支撑体系”等前瞻性体系建设。未来指向的教育体系要求我们超越传统思维定式，以未来社会图景为参照，反思并重构当下的教育实践，从而使教育体系本身转化为一种能够主动参与和塑造理想未来的社会建构性力量。具体而言，“时间性”新意蕴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教育目标的前瞻性，推动人才培养重心从掌握既定知识的传统型转向能够应对未知挑战的创新型、复合型，突出核心素养、批判性思维、创造力、协作能力与终身学习能力的培育。二是教育内容的整合性，课程体系需坚持素养导向，打破学科壁垒，推进跨学科知识的有机融合与重构。三是体系结构的弹性化，教育体系须具备高度的灵活性与动态适应性，能够依据科技发展、社会变迁与人口结构演变进行及时调适。一方面要做好教育资源配置的前瞻布局，加快建立同人口变化相协调的基本公共教育服务供给机制，科学优化中小学及幼儿园布局；另一方面要把培养国家重大战略急需人才摆在更加突出的位置，及时调整学科布局与专业结构。
（五）开放性：扎根本土与面向世界
在全球化进程与民族复兴目标相互交织的时代背景下，高质量教育体系的开放性内涵亟待进一步拓展与深化。在一定历史时期内，我们关注引进国际先进教育理念与模式，使其适应本国国情与文化传统，目的在于吸收借鉴、为我所用，以提升自身教育发展水平。此过程虽然至关重要，但其开放性在某种程度上是以追赶为特征的。当前，我国的教育对外开放应被理解为一种双向互济的过程，是不同国家之间互相学习、相互借鉴、谋求共同发展的动态实践。作为“八大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构建“开放互鉴的国际合作体系”旨在通过增强制度性话语权与规则塑造能力，推动中国教育现代化经验与全球教育治理体系实现深度互嵌。这不仅有助于促进国内教育标准与国际标准的动态衔接，还有助于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建设，推动全球教育文明的交流互鉴与共同进步。
教育强国建设视域下的高质量教育体系，其“开放性”意蕴体现在从本土化到全球性的升华，即从学习借鉴者，转变为全球教育治理的重要参与者、引领者与公共教育产品的积极贡献者。“开放性”的新意蕴，要求高质量教育体系具备双向乃至多向的开放维度，深度融入全球教育生态，并在此过程中彰显主体性与引领力。具体而言，其内涵包括两个相互关联的层面。一是引进来的深化与扎根中国的坚定。这绝非简单的引进，而是基于文化自信与理论自信，与世界进行高水平深度对话，在比较中彰显中国特色，并对全球知识体系作出独特贡献。二是走出去的拓展与胸怀天下的担当。这意味着中国教育要以更加积极主动的姿态，参与设置全球教育治理议题、制定规则、分享经验。推动高水平教育资源共享，培养具备全球竞争力与国际理解力的人才。这种面向世界的开放性，强调中国的高质量教育体系既是民族的，也是世界的。从本土化到全球性的跃迁，是教育强国建成的重要标志，也是建设具有全球影响力的教育中心的必由之路。
来源：中国教育学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