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筹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建设,关键在于坚持目标导向、问题导向与系统导向的辩证统一。一方面,要坚持精准施策,着力破解关键领域的发展瓶颈;另一方面,要推动系统重构,以大教育观助推教育、科技、人才的深度融合,不断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
(一)破除体制机制障碍,完善“三位一体”的统筹融合新机制
纵观文艺复兴以来的世界历史,全球范围内教育、科技、人才中心的更迭轨迹表明,教育、科技、人才三者相互关联、协同发展的水平,凸显了在一定时期内一个国家或地区的综合国力和全球影响力。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进程中,无论基于其内在的学理逻辑,还是面向国家战略的实践诉求,推动三者一体化发展都具有客观必然性。但在实际运行中,仍存在着价值、机制、行动、结果等方面的治理困境。《建议》强调,“建立健全一体推进的协调机制”,为推进三者的深度融合指明了方向。
第一,健全跨系统统筹协调机制,提升一体化组织效能。一是建立常态化的协调与会商机制,加强政府相关部门之间的政策对接与行动协同,推动重大规划联动、项目共担与资源共享。二是构建政府、高校、科研机构与行业企业之间的协同网络,形成信息互通、资源互补、成果互认的合作模式。三是推动数据共享与平台互联,建立统一的教育、科技、人才基础信息库与决策支持系统,为精准施策和动态调整提供科学依据。
第二,优化区域资源配置,推动高校布局与学科优化对接国家战略需求。一是增强高校布局、学科专业结构与区域科技创新中心建设的协同性,重点对接北京、上海、粤港澳大湾区等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及国家高水平人才平台的发展需要。二是完善政产学研深度融合的合作模式,统筹推进高校区域技术转移转化中心、国家大学科技园等建设,形成知识创造、技术转化与产业孵化良性循环的生态。三是推动东西协作、南北联动,引导教育、科技、人才资源在区域间有序流动与高效集聚,增强国家战略腹地的支撑能力。
第三,强化政策系统集成,推进平台、项目与人才等一体化部署。一是以高水平研究型大学、国家实验室、全国重点实验室等为依托,推动科研基地、重大项目、创新平台与人才计划等工作一体化布局,实现资源集约利用与效能最大化。二是健全重大科研任务与人才引育政策的配套衔接机制,在平台建设中同步部署人才培养、团队建设与梯队发展等任务,实现平台聚才、项目育才。三是完善有组织科研与有组织人才培养相融合的制度安排,构建服务国家战略、响应区域需求、支撑高质量发展的系统性能力。
(二)打通创新链堵点与转化断点,构建从基础研究到产业应用的贯通新生态
在当前及今后一个时期,全球科技革命与大国博弈相互交织,新兴技术领域的国际竞争日趋激烈。面对这一变革,必须紧密围绕国家战略需求,大力发展新质生产力。从根本上说,全面增强自主创新能力是破解外部制约、赢得发展主动的根本路径。从实践层面看,核心任务在于快速实现重点领域关键核心技术的战略性突破。当前,我国科技创新与市场需求之间存在脱节的问题,科教融汇、产教融合“合而不深”,科技创新转化率不高,难以有效转化为新质生产力。统筹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建设,关键在于打通创新链堵点与转化断点,构建从基础研究到产业应用的贯通生态。
第一,加强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提升自主可控能力。关键核心技术是国之重器,对建成科技强国至关重要。一是加快构建高校创新生态系统,推动人才、资金、信息等创新要素高效融通,形成动态开放的协同网络。高校既要加强基础研究,又要加强与政府、企业及科研机构的多方协作,共建多元化创新共同体,合力推进创新实践。二是超前布局前沿交叉学科,强化人工智能、量子信息、集成电路、生物医药、新能源等战略领域的专门化人才培养,增强人才供给的针对性与适配性。三是推动科教融汇、产教融合,围绕国家战略需求和产业变革方向优化高校学科结构,引导高校分类发展、特色办学,全面提升高等教育体系对创新驱动的支撑能力。
第二,构建以企业为主体、市场为导向、产学研用深度融合的创新生态。一是支持企业牵头组建创新联合体,承担国家重大科技项目,促进技术、人才、数据等要素向企业集聚。二是完善科技成果转化服务链条,健全知识产权保护与运用制度,全面提升中试熟化、技术交易、产业孵化等中间环节的专业化服务水平。三是推动高校、科研院所与企业共建研发平台、共组人才团队、共担课题任务,构建创新资源开放流动、高效配置的协同网络。
第三,推动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各区域资源禀赋、产业基础、教育基础和科研条件各有差异,必须坚持分类指导、系统推进。一是加强宏观分类指导,制定差异化的科技创新与产业发展政策,引导地方发挥比较优势,实现错位发展。二是统筹布局各类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创新型产业集群和科技成果转移转化示范区,推动形成功能互补、联动发展的区域创新生态。三是鼓励地方探索符合自身特点的创新发展路径,推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支撑引领区域高质量发展。
(三)冲破人才发展束缚,建设具有全球竞争力的开放型人才新体系
科技创新的核心引擎在于高水平人才。自工业革命以来,世界历史上任何国家的崛起和赶超发展,莫不伴随着科技先行、人才引领。根据世界银行的测算,在发达经济体的要素贡献率中,人力资本(含专业型人力资本)的贡献率达到70%。当前,我国在高水平人才的引进、使用与留存方面尚未形成系统性优势,开放包容的国际人才发展环境仍有待优化。伴随人口结构的深刻转变,加快推进从“人口红利”向“人才红利”的转型升级已刻不容缓。
一方面,强化人才自主培养,夯实科技自立自强的人才根基。一是深入实施“沃土计划”“脱颖计划”等,构建贯通中学与大学的基础学科人才培养长链条。二是充分发挥高校在加快建设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中的生力军作用。高校既是国家创新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又是人才培养的主阵地,更是科技第一生产力和人才第一资源的融汇点,应强化其在知识创新、人才集聚与科研攻关中的枢纽功能。三是提升职业学校办学能力,建设特色鲜明高职院校,大力培养大国工匠、能工巧匠与高技能人才。四是促进高校毕业生高质量就业与国家创新战略需求精准对接,构建人才供给与经济社会发展需求的动态适配机制,充分响应高质量发展对高素质人才的迫切需求。
另一方面,深化人才发展国际交流与合作,构建开放包容的全球人才网络。一是深化国际交流合作,探索灵活多样的合作模式,营造国际化的人才成长环境,促进多元文化交流,聚天下英才而用之。二是鼓励和支持高校、科研机构与国际知名院校、研究机构共建联合实验室、共创合作项目,推动人才双向流动与深度合作。三是积极参与全球人才治理规则的制定,提升我国在国际人才竞争与合作中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四)强化数字赋能及平台支撑,重塑智能驱动发展新范式
随着以计算机、人工智能为代表的科技革命与产业革命向纵深推进,人类正加速迈入数字时代,其赖以生存的三维物理空间正在与数字空间深度融合。这一时代的特征是叠加了一个智能化数字空间,面对这一历史性变革,发展滞后将陷入被动局面。现阶段,我国“数字教育+科学教育”“数字教育+工程教育”的创新人才培养体系建设与全球先进水平相比还存在一定差距,同时数字治理能力亟待加强,高水平科研平台建设仍需推进。因此,统筹教育强国、科技强国建设中的人才建设,必须抓住数字智能时代的发展机遇,将人工智能等新一代信息技术深度融入教育、科技与人才发展的全过程,系统构建以智能引领为核心的新型发展范式。
在宏观层面,要完善国家数字化战略布局,强化制度保障与顶层设计。一是全面实施国家教育数字化战略行动,加快形成泛在可及的终身教育体系。二是制定和完善与数字时代相适应的科技创新政策体系,加强人工智能治理,推动建立跨部门、跨领域的数字治理协同机制。三是完善涵盖法律、伦理与风险监管的制度体系,牢牢掌握人工智能发展和治理主动权,确保其朝着有益、安全、公平的方向健康有序发展。
在中观层面,以“人工智能+”深度融合为牵引,打造高水平科研创新平台。一是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推动人工智能技术与教育、科研、产业深度融合,加快发展智能体、具身智能等新兴领域。二是布局建设一批国家级科研数据中心与智能计算平台,推动大科学装置、重点实验室等科研基础设施的智能化升级。三是构建产学研用协同的数字创新生态,支持建设一批示范性数字化产学研基地,促进科技成果的高效转化与应用。
在微观层面,要创新数字化应用场景,提升教育教学与科研创新效能。一是推动人工智能技术在教学过程中的深度应用,开发个性化、自适应学习系统,扩大优质教育资源的覆盖范围与受益群体。二是加强师生数字素养与创新能力培养,将人工智能通识教育与伦理教育融入人才培养全过程。三是运用人工智能技术优化科研组织模式,发展数据驱动的新型科研范式,提升科研创新的效率与质量。
(五)突破激励协同困境,构建激发活力与容错纠错的制度新环境
重数量轻质量、重短期轻长远、重外在标签轻实质内容、重管理惯性轻发展规律等问题一直被认为是教育、科技、人才评价中面临的共性问题。激励功能不足、跨领域协同缺位,不仅制约了创新生态的活力释放,也阻碍了教育、科技、人才三大体系的深度融合。因此,统筹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建设,亟须进一步营造有利于激发原始创新、包容探索过程的制度环境。
第一,深化评价改革,构建教育、科技、人才联动评价机制。一是确立以创新能力、质量、实效、贡献为核心的评价导向,推动教育、科技、人才评价在原则、标准与流程上的衔接统一。二是加强对“唯帽子”问题的治理,逐步淡化人才称号在科研项目申报、职称评定、岗位聘任与薪酬分配中的前置性条件作用,推动人才称号回归学术性与荣誉性本质。三是推进分类评价与长周期评价相结合,针对基础研究、应用研究、交叉学科等不同类型科研活动,构建差异化的评价指标体系,尤其是对从事重大原创性研究的人才实行长周期评价。
第二,优化科研组织与支持机制,强化对原始创新与关键领域攻关的稳定保障。一是加大对原始创新、交叉研究和关键核心技术的长期稳定支持力度。建立适应不同创新阶段的多元投入机制与动态调整机制,确保资源配置与创新需求精准匹配。二是搭建跨学科、跨机构、跨领域的协同创新平台,完善高校、科研院所与企业之间的资源共享、人员流动与成果转化机制。三是优化科研项目管理流程,简化审批程序,赋予科研人员更大的技术路线决定权与资源调度自主权。
第三,培育开放包容的创新文化,营造崇尚科学、鼓励探索、宽容失败的社会氛围。一是大力弘扬科学家精神与教育家精神,强化科研人员爱国奉献、追求真理、潜心钻研的价值导向。二是建立健全科研诚信体系与学风建设长效机制,严肃查处学术不端行为,推动形成风清气正的科研生态,维护学术尊严和创新公信力。三是完善容错纠错机制,在项目评审、绩效考核与人才评价中为探索性强、风险高的研究预留试错空间,激励科研人员勇闯创新“无人区”。